她忽然想起,这大概也是放放第一次在发烧时得不到专业周到的照料。从前在盛家,盛家小少爷有个头疼脑热,家庭医生必然立即就位,玛丽莎彻夜守在床边量体温、换冰袋,营养师也会特意熬煮加了药材的养生粥。
不像现在,昏暗的儿童房里只有她。
放放躺在被窝里,小手攥着她的手,辛苦地熬着。
祝晴揉了揉盛放的脑袋。
小可怜。
“晴仔。”放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小时候发烧怎么办?”
祝晴停顿片刻,一时竟想不起自己生病时的情形。
在警校体能考核中全项满分的她,似乎从小就是极少生病的体质。记忆深处,唯一一次生病,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她睡在窗边,被子不够厚实,整夜躲在被窝里,不受控制地打颤。福利院有医务室,郭院长粗糙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给她递来一片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吞下药片之后,小小的祝晴就一直躺在铁架床上,睡睡醒醒,听着周遭其他小孩进进出出的声响。
那时候,欣欣姐姐还没有跟着父母离开。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用小碗盛了一碗粥,被冻得通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回来。
那只是一碗白粥,什么配料都没有,淡而无味,但祝晴还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咽下去。因为欣欣姐姐说,吃饱了,病才会好。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有心酸,也有温暖。
祝晴避重就轻道:“吃药就好了。”
放放浑身无力,挨着祝晴,小脑袋靠在她身上。
“你小时候是不是好可怜?”
小舅舅生病了,有外甥女陪着,即便她明天一早要上班,还是会守在他身边,一刻都不放松。
但是外甥女生病呢?盛放想起那个冰冷的福利院,小手轻轻拍拍她。
晴仔真是个大可怜。
“先担心自己。”祝晴捋了一下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