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她自己虚伪。

让元朗做皇帝,却又不让他掌实权。孩子长大,却不让他为自己的事情做主。

香君自己都是个无君无父的人,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开开心心地永远活在她的羽翼之下,岂不是荒谬么?

香君忽然意识到,她鼓励跟着她的每一个人实现自己的野心、抱负,却独独吞噬了自己的孩子。

元朗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香君压根不知道,兴许,香君压根就没有管过他要什么。

从一出生,元朗的一切都被她和先帝安排好了。

如今,元朗能为自己做一回主,无论对错,她又何苦拦着他?

“元朗说了,娘娘教过他,莫要考验人性,所以他不想考验娘娘对他的爱,不想有朝一日,和娘娘落得母子相残的结局。娘娘又何必继续考验元朗呢?”

“他去了哪里?”香君问。

“他已经带着人离宫了,他打算去瑾王府住下,以示自己退位的决心。若是新帝登基之后,愿意留他一命,他便再来求太后,将他的那些妻妾们送回璟王府,若是他不能留一命,也请太后饶恕她们。”

“他这是什么话!”

香君忽然觉得心脏一阵钝痛,她捂住心口,终于是泪如雨下。

“亭雪,我这个母亲,是不是做得失败极了?”香君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任由顾亭雪抱着,她落下两行泪,悲伤地说:“他怕我,哀家最疼爱的孩子,哀家最乖巧听话的孩子,如今却怕我。他要离得我远远的,他觉得只有离哀家远远的,才能保住自己的命,才能不被哀家伤害。是不是?”

顾亭雪伸手拭去香君的泪水。

“也许,不做这皇帝,娘娘和元朗,才能重新做回亲人。娘娘,给元朗一些时间吧,他的坏处是心软,好处也是心软,说到底,元朗谁都舍不得放下,又怎么会舍得娘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