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这个名字,香君就想起来她是谁了。

她是三等瘦马,十三岁就被卖给了一个小吏做妻子,这些年过去,样貌变了许多,所以香君一开始没有认出来。

“民妇曾九娘,幼时被家人卖给了苏州许家做瘦马,从小与贵妃娘娘相识。”

曾九娘匍匐在地,她的脊背已弯成一张老弓,肩胛骨在褪色的靛青布衫下支棱着,仿佛随时要刺破单薄的衣服。

曾经饱满的手掌如今布满皴裂,指节粗大如竹节虫的肢干。

她腹部松垮垂落,看起来,似乎是生养了好多个孩子。耳后有块暗红的烫疤,从前在许家的时候是没有的,应该是嫁人后留下的,看起来像是烙铁的痕迹。

香君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心,只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残忍,默默地挪开了目光。

她忍不住想到了在门口守着的梦梅。

若不是香君把她带入宫中,说不定,九娘的下场就是梦梅的下场。

“贵妃娘娘可是看到了故人,心有所感?”晋王察觉到香君的反应,讽刺道,“我怎么觉得,娘娘要哭了?”

晋王都这么说了,香君干脆地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本宫只是看这妇人衣衫单薄,满身伤痕,身形伛偻,想着她这模样,应是在家中饱受虐待,有些心疼,这也不行么?”

听到香君这样说,曾九娘习惯性弓着腰忍不住往里缩了缩,晦暗地瞳仁短暂地亮起,又迅速湮灭在灰烬般的麻木里。

香君继续说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和晋王殿下一样,出身皇家,却对百姓的苦楚视若无睹的。也难怪,晋王是废太子,这般残忍心性,难怪先皇废了你。”

“贵妃娘娘,不必转移话题,你只看看,这是不是你幼时一起学艺的姐妹?”

香君知道,自己不能胡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