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里,看了足有半刻钟,而后不知想起什么,长睫忽地一跌,掩去了眸心漾起的一点点潮意。
那疯子袭来之前,她就正把小七压在那颗树上,把李三娘刚出锅的酥饼塞了他满嘴,使劲儿欺负他呢。
她对他一点也不好,所以他才那样毫不犹豫地把她抛下了,把她一个人抛在了这里,抛在了这个再没有他的世间。
他最后唤她的那一声名字,究竟是想对她说什么呢?
都怪她那时哭得太厉害,耳中都哭出杂乱的嗡鸣,以至于他留给她最后的字音,那样珍贵而重要的字音,她都听得那样模糊而不够真切。
但应该是“阿璃,别哭”吧,她想。
所以她不哭。
现在不哭,以后也不会再哭。
静待眼底涌起的那阵潮意褪去,她重又抬眼,向着虞记染坊那扇小小的后门走出几步,站定,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接着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对着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嗤!
一道殷红的血线,瞬间在她掌心绽开。
鲜红温热的血珠蜿爬过掌心,顺着她垂落的指尖砸落下来,一滴、两滴……慢慢汇聚成一摊小小的暗红,缓缓渗入了脚下被剑气轰炸得翻起的泥地之中。
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