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无窗,榻上铺一床月白缎面被,壁上挂一副清溪照柳图,一切如故,只那屋顶一个碗大的破洞,如今被砖瓦封了个严实,总算再漏不进鸟粪来了。
再一次踏入虞记染坊,踏入这一间由库房改造而成的熟悉小屋,璃音指尖轻触门框,心里有一瞬的恍惚。
这一世的她,便是在这间小屋里,睁开了“死”后的那一双眼,正式与这个重头再来的全新世界,打了第一眼的照面。
只这一次被五花大绑,缚死在太师椅中的,却不再是她,而是另一个黑袍裹身、身躯颀长的青年男子了。
兜帽深深,只露出他清瘦苍白的一线下颌。
似是感应到有人进来,他极其缓慢地,像是仅仅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要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一般,向众人脚步声来的方向,慢慢抬起了脸。
望见那兜帽之下显露出来的一点熟悉眉眼,璃音不禁顿住了上前的步子,讶声道:“沈公子?!”
青州名伶沈言,曾经清润文雅的一张面容,如今却形销骨立,满是病鬼似的苍白。
璃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就是虞夫人信中,那个袭村的恶灵?”
不可能啊,依她上次所见,他虽掳劫少女,偷人发辫,但并不真心为恶,对虞夫人更是心怀感念。再说如今寒冬已过,已近开春,就是他恶习难改,要再续发,也不该挑在这个地点,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