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粗大的魂钉锁链,穿过她血涌如注的两处腕骨、两处肩胛,将这胆敢攀山弑神的惊世恶贼,牢牢钉死在了身后嶙峋的山肠岩壁之上。
滴答,滴答——
厚重的山壁隔绝了一切光和声响,隔绝了所有山外的世界,昏暗森冷的山腹之内,无光,无人,亦无声。
一片沉寂。
唯有那自伤口处凝不住的血珠砸落在石地上的声音,一滴一响,单调而不知疲倦地重复着。
虞宛初安静地垂阖着眼,听着这声响,静静等待着体内血液流尽、魂力消融的那一刻的到来。
神识渐昏渐沉,茫茫恍惚之中,记忆之海里那些一刻也未曾消散过的画面,便又一次将她拽溺其中。
那一日是凡间的正月十五上元节,满街悬灯如昼,逛灯的男男女女们酣闹一晚,直过了子时,仍流流连连,不肯歇散。
因染棠之事,她和阿言特地辞别师尊,暂离了山门,正在家中探望陪伴姑母。
窗外渐渐飘起了轻雪。
于是莹澈秀美的雪景,又引发了街市之上的好一场热闹。
只是这份热闹,却与刚失了女儿、只把自己郁郁关在家中的姑母无关。
阿言正守着药炉,一边歪着脸呛咳,一边不大熟练地扇着小火,顶着一张被炭火熏黑了大半的脸,在旁边的小厨房里煎药。
她则揽了伤情的姑母在怀,不停细声宽慰着。
偶然听见那边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动静,微微一怔,而后便无声又无奈地摇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