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夫君说的,可以带她走,她都坚持到这里了,怎么能在终点处放弃,而且,她想,现在,应该也已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下一瞬,噼啪——
某根薪柴燃断的脆响。
响起在她意识如同脆纸般断碎的这一刻。
就成了她在这有爱有怨的人间,听到的最后一道声响。
*
十月初八日晚,子时将至。
就在人们或抱着冬瓜睡觉,或正用指腹沾起一点点的水、小心节省地润着口唇时,屋外忽地一阵大风呼啸,墨云狂卷。
有人正探了身子要去关窗,一抬眼,却见漫天清润的甘霖,倾盖而下!
就在无数百姓惊呼着奔出屋外,涌入街巷的同时,城中巨大的钟鼓楼之上,子夜的钟声,被徐徐敲响。
子时到了。
一个有雨的十月初九。
直到这时,摇光才于山巅之上缓缓转身,他没有撑起结界,雨滴不断打上他的肩头、他的面具,他抬起手,指尖触上金属薄壳的那一霎那,在一片冰凉的濡湿中,沾手似有一行温热。
那个平日里最是畏热的姑娘,她的生命,在炽烈火光中,终止在了十六岁的最后时刻。
再没能迈入她的十七岁。
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