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成仙,那和夫君约定好的来世,自己岂不是要爽约了?
要不成仙就算了吧,怎么能抛下夫君,独自成仙呢?
唉,不对不对,还是成仙好啊,从此无病无灾,无父无子,这样的日子,真是想想就快乐,所以,怎么能为了夫君,就放弃成仙呢?
到时候她若先去了天宫,就偷点秘笈下来,督促夫君好好修行,早日飞升来陪自己好了。
这个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璃音就这般迷迷糊糊、来来回回地想着,心神重又宁定,安静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直到这副躯壳死亡,就要全凭自己的意志往下熬了。
而此时,摇光凝目垂手,就静立在惘山对面、那座被璃音朦胧一瞥、耸入云霄的山巅之上。
她在惘山一动不动地静坐四日,他便亦在此处一动不动地静立了四个昼夜。
而在方才少女双眸睁开又合上的这一眼之间,他终是忍不住指骨一拢,掌心一只有着长长触须的草蚱蜢,便随他的动作,长须轻轻颤了一颤。
第五日。
璃音终日昏沉,心跳越来越慢,每跳一下,都在璃音耳边跳出微弱但清晰的“咚”的一声。
渐渐地,她呼吸微弱得连空气都快拂不动了,人却仍旧坐得笔直,全靠一缕心气撑着,不肯气绝。
第六日。
身下坐着的薪柴滚烫,透过单薄素净的祭服,似乎把她腿上的肉都烫得坏死了大半。她开始幻想自己正坐在府中荒院里的那一口井底,夫君陪在她身边,在和她一起数着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