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人真走了,她扫一眼黑黢黢、空荡荡的殿内,又撇嘴:这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叫我去哪里看什么星星。
第二天夜里,夫君如约过来时,给她带来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香囊。
接过来,扑鼻都是绿豆幽淡的清香,解开抽绳一看,原来是满满一包晒过的绿豆。
璃音拈起一颗,左看右看,绿豆小巧可爱,被晒走了水分,看上去可以保存很久的样子。
她将绿豆香囊系在腰间,每日佩戴着,直戴到九月廿四,从这一日开始,她需潜心斋浴七日,不再被允许探视。
夫君开始每晚都来,也不再急着走了,只要她用眼神留他,他就会陪她坐上一整夜。
七日后,祭坛高筑,鼓铃大响,璃音被宫人们换上素白的祭服,清妆打点,坐上了驶往惘山之巅的华美车舆。
十月初一,秋分都该过了的天气,此时却在高空炽日的照射下,翻涌着滚滚的热浪。
地面上,树杈一般的皲裂随处可见。
有不少百姓顶着遮阳的斗笠,都跑出来看圣女的车撵,而当人们好奇地凑来,看到的却是一个姿容清丽、眉目沉静、年仅十六岁的小姑娘时,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如此年轻啊,那张端凝肃穆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少女在这个年纪特有的、尚未褪完的一点婴儿肥。
大家默默目送着,待车舆驶过,忽有一人滚了滚干渴的喉咙,拱起手来,向着车马离去的方向,深深下揖,无声地拜了一拜。
人群寂静,头顶酷热,脚步也俱是能不动就不动,唯有一个看着年岁不大的姑娘,一下从旁边窜了出去,她也不出声叫唤,只追着车撵,一步不停地跑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