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胡闹!”
厅房中,杯盏碎裂的脆响,随着中年男人的怒喝声一齐传了出来。
父女十六年,虽说“冷战”了也有十年,但“冷战”之所以是冷战,就是因为哪怕在彼此最看不顺眼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哼一声、板个冷脸。如此疾言厉色、怒到摔起了杯碟茶盏的父亲,璃音还是头一次见。
“什么叫你不想骗人!如今上了册子,回头若真被选去了,就是要送去坐在日头底下活活烤死!那是好玩的吗?!”
夏侯铮高声厉喝着,看女儿纤瘦的身影在堂下跪得笔直,茶杯砸到了身侧,有几点碎瓷片溅上她的衣裙,她也不躲,不吭声,只觉气血都快供不上来,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反倒是一开始听说宫中要选人祭后,忧心到站也站不稳的杨夫人,此刻坐在圈椅中,看着静跪在地的女儿,格外地沉静。
摔完杯子,夏侯铮又开始在厅内乱踱,呼吸紊乱,给璃音继续做着安排:“今晚你别睡了,叫秋莺给你收拾几件衣服,我待会就知会彪老三过来,带你去凌州大山里躲一躲,连夜就走……”
璃音垂眸听着阿爹急促微颤的嗓音,很奇异地,心里竟没能被激起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灵台之中,夫君冷而不疏的声线,骤然响起:“来了。”
来了啊。
璃音长睫轻颤了下,垂落。
同时,有家仆飞跑进来,站定后,抹了把额头上的满头虚汗,战战兢兢禀道:“老爷,宫中……宫中有人来了。”
夏侯铮仿若自语的藏女儿计划被打断,乱踱的脚步滞住,他呆望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仆,忽地膝骨一软,跌坐进了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