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鬼婴杀的,这个论断有道长坐实,鬼婴也没有辩驳,已是板上钉钉了。
两人肩挨着肩,靠坐在狭小的井底,长长的发丝自身侧披散开来,有几缕便不可避免地覆缠在了一处。
摇光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纠缠在一处的发尾,清声为少女解惑:“因为等鹿蜀族中派人赶到,要行惩戒时,发现府中有一个鬼婴,已对那些人先行动手了。”
所以,竟是有两拨人都要杀那猎鹿的三人,不过让鬼婴抢先一步,将人给杀了?
但还是那个老问题,璃音歪撑过头,发丝便也随她动作倾动,在她毫没注意到的地方,轻轻挠在了男人的手背:“鬼婴与那三人无冤无仇,若不是他们猎来的鹿蜀,他自己还未必能成型呢,为什么要杀害丁四他们?”
“当年那三人进山猎鹿,并不是受你阿爹点派,甚而用鹿蜀求子这个念头,在此之前,你阿爹也从未有过。”摇光的视线掠过璃音颈间的长命锁,而后微抬,迎上她略有怔忡的眼神,“是他们三人合计之后,拿这说法说动了你阿爹,主动请缨去的。”
还有这事?
这倒是璃音未曾料到的,且听得她越发不懂了:“我阿爹有没有儿子,和他们三个有什么关系?要他们那么积极做什么……”
摇光看了她一会,才缓缓地道:“你阿娘为人和善,对待身边的随侍总是很亲和,他们三人,原本都是你阿娘院中的人。”
“啊……”话说到这里,璃音已自明白了,“他们是为了阿娘?”
摇光点头,轻轻“嗯”了声。
三人进山猎鹿前的那几年,夏侯铮与杨夫人之间虽还不曾爆发出什么太大的争吵,但随着夏侯铮人到中年、膝下仍然无子,他一年胜过一年、无处发泄的焦虑,就都渐渐不自觉地化作日常琐碎中种种的挑剔和不满,拐弯抹角地发泄在了妻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