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铮被他瞧得面色微沉。
这个眼神……
这个女婿,早上过来奉茶时,分明待自己直如亲父一般,满身恭敬,乖顺有礼。
而现在,他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熟悉,带着疏离的礼节,淡漠的质询,和一点点,半遮半露、就是要他发觉的警惕。
正是这些年来,阿横看向自己时,总会出现的眼神。
多年官场识人的敏锐,让他立刻意识到,他和自己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然结成了同一个阵营。
而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则完全取决于女儿的态度。
而璃音呢,只是有些怔忡地看着自己的阿爹,没有心思去留意摇光的眼神。
院中所有沉寂的人中,大概只有她是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
当年倩夫人怀胎时,她只有六岁,还太小,这些传宗接代的大事她不懂,只是懵懂地听大人们说着,说她死了一个未能出生的弟弟。
而那个弟弟,本是阿爹的希望,全府的希望。
可弟弟死了,阿爹好伤心好伤心,伤心到和阿娘吵架,伤心到自己对阿爹撒娇,说自己也可以是阿爹的希望,阿爹也只是沉默,再不来抱她了。
自那之后,她就开始变得古怪,要强,学什么都爱暗自较劲,非要压别人一头。
她变得爱听别人夸她聪明、漂亮,也确实总有人这么夸她。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不管多少人夸她,阿爹听着也会笑,但他的眼神,总还是透着一股追怀的遗憾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