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隐去了不少细节,在夫人院中落水,说是不慎,但料想府中当年必有一番风言风语,没的又说是儿子,那段时间,她和夫人的日子,想必都不会太好过。
摇光半没在少女墨发中的指节微顿,璃音却浑然不觉,仿佛在说的只是别人家中的故事,漠然续声:“接下来连着两年,每逢倩夫人忌日,阿娘院中都有一个长侍,被人发现闷着头死在水缸里,捞起头一看,嘴里还都塞着一个小孩玩的拨浪鼓。”
“那时我还只有六岁,也不大懂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大人们说是倩夫人的怨魂回来,向他们讨她腹中的孩子来了。然后阿爹阿娘就开始吵架,吵了几天之后,阿娘便不说话了,也是从那以后,原本很健谈的阿娘,话就突然变少了。”
“到第三年,倒是没人死了,只一觉醒来,就见我床头被摁了两个血淋淋的血手印。”
“血手印?”摇光感应着院中那一道鬼鬼祟祟的气息,隐在面具下的神色微动。
“嗯,血手印。”璃音点头,“于是那些大人们又都说,她是自己孩子没了,却见我娘的孩子还好好的,心中忿恚,这血手印,就是预定了早晚要来捉我的魂,报复我阿娘的。”
察觉到男人手上的动作滞住,璃音笑着回身看向了他:“吓到你了?”
拍了拍男人的肩,又向他保证道:“你放心,就算真是她来了,不管要追魂还是索命,都只是冲着我来,你与她无冤无仇,不会有事。”
说到这,又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不过今日八月廿九,今年她的忌日早过了,秋莺在搞什么?”
探头往床头看看,确认了那里并无血手印重现,便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脸上表现得再镇定,说到底,她才只是个十六岁的凡间小姑娘,还没读完阿爹的藏书,没学完外公的针灸,没吃够聚贤坊的桂花小麻糕,没晒够春夏秋冬四季里的太阳,她还有太多太多想做的事,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没活够本,才不想被水鬼莫名其妙捉去弄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