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明反手握住少女扶来的手,没有作声,也暂时无法作声,他喉结滑动,欲将体内上涌的血气咽下,但一息之后,便知压不下去了,忙别过脸,朝着不叫少女瞧见的另一边,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样明显的气味,那样刺目的鲜红,璃音怎么可能真的瞧不见。
慕璟明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她这样的烦人精。
擅闯他的宅院,偷窥他,打扰他,又恶意揣测他,现在还把他打伤了。
璃音抢过男人劲瘦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即刻搭上。
在细细查探过慕璟明的脉象之后,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望他:“怎么会……”
脏腑受损,且体内到处是陈年积累下的内伤。
慕璟明却只是淡淡撇过脸,将表情都藏进窗缝透不过来光的阴影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道:“再见我听到了,姑娘既是要走,现在便可离开了。”
“姑娘”这种生疏的称呼都用上了,但璃音根本没空搭理他说的话,只连忙单手去颈间解下一根系带,那上面坠着归岚给她的一小颗东海冰晶,她近来灵力损耗太大,这原是给她随身戴着恢复元气用的。
她拨开男人散在颈后的浓黑发丝,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然后便将双手轻轻环了上去,把坠着冰晶的系带挂上,纤长的手指在他后颈缠旋翻飞,轻柔地系着绳结。
“你别怕,有了这个,很快就会好的。”
少女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她的声线和冰晶一样甘冽清新,也仿佛和冰晶一样能镇住人身体里的痛意。
慕璟明只觉胸口闷痛骤减,有一阵清爽的疗愈游走过全身。
少女努力踮着脚,用几乎是拥着他的姿势在往他颈上系一根带子。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头垂下一点,独属于少女的那股冷香立刻充盈鼻尖。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熟悉却又离开了他太久的气味中,一时竟分不清,在他体内起着镇痛作用的究竟是少女的声音,是这份冷香,还是那颗小小的冰珠子了。
脑中掠过少女方才望向他时那双关切水润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