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晚枝送来的那一个足有三层的精美妆奁,里面蝶钗珠翠,胭脂水粉齐全,她翻出那盒口脂,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清甜的脂粉香。
她现在仍旧可以毫无顾忌地替别人出头,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再积极地为自己出头了呢?
听到一些不爱听的话,即便还是会冷笑,会回嘴,但早已与之前的自己变了样,总是一出口就变成顺着别人话头,变着法的自嘲。
心里明明不舒服,却连回个嘴也不敢真的尽兴,明明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却再也不敢上妆。
其实一切犹疑的根源,在最初与小天真的对话中就有了答案。
——“你配吗?”
指责他人,装扮得漂亮,她一个尚未赎罪的罪人,她配吗?
璃音闻着淡淡的胭脂香,心想,这种感觉,即便不配,但也是舒服的。
她在镜前坐了一夜,翌日清早,天边刚翻出一点鱼肚白,就见那黑脸的徐大哥顶着他破皮流血的额头,急匆匆地往侯府投了拜帖,奔进院中,在璃音房门外就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夏姑娘,求你快去帮帮我家郎君吧,只有你能帮我家郎君了……”
璃音被他吓了一跳,想不明白怎么有人这么爱磕头,赶紧拉他起来,问:“楚公子怎么了?”
黑大汉经她一问,竟滚下泪来:“我家郎君这次好像……好像真的要死了……”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