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是执棋者,自己只在高处看着,要看黑白互相吞吃,运筹帷幄,掌控人心,结果黑子爱上白棋,白棋臣服于黑子,早已暗中融为了一体,执棋者反倒成了个笑话。
而璃音觉得这位侯爷没什么好可怜的,挺活该。
但慕璟明就有点可怜了。
就璃音今日观察到的,不似楚夫人的柔弱无主,晚枝的手腕和性格都很强硬,若她果然爱上了楚夫人,那么她势必会将能威胁到楚凝一切幸福的障碍扫除。
楚夫人无子嗣时,慕璟明尚且安全,甚至她对他的那些宠爱与关心,可能也都有着八九分的真实。
可现在楚夫人怀了身孕,那么晚枝眼中的那些障碍里面,就一定包括慕璟明。
今日来应征的那个矮胖厨子,很可能就是晚枝的手笔。
至于楚夫人现在是怎么想的,对这些究竟知不知情,她那原本八九分的真实里到底还剩了几分,就都无从得知了。
想到这里,璃音抬眼望了望榻上的少年。
他正翻了压在褥子下面的破军出来,迎着一室冷辉,拿帕子将剑身细细擦过,又再藏回褥子下面。
抬起头来,看她这样专注地望着他,稍愣一瞬,就有些开心似的,冲她笑了开来。
可他今日喝下楚夫人递来的那碗鱼汤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好像一个故意用脖颈贴住刀锋行走的人,期望那刀永不落下,却又在某些时刻,在心里的最深处,盼望着它早点落下。
没有人会比璃音更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