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系一根麻绳,跳在枯井里,数一晚上的星星。
又比如花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把厚厚的几十卷书册子一页一页全都拆了,再一页一页重连成册,只为换根自己中意的缝线。
更不用提在玉横里拼绿豆的那三百年了。
所以,就算哪天突然抱了一捆柴,坐在上面发呆,感觉也像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没什么稀奇。
她看着那面镜子,在想那黑衣人分明就在她身前,那方才推她的,就只能是小七。
小七不会无缘无故地推她这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推一跌都只在转眼,何以这面镜子却仿佛预判了自己将要倒下的位置?
这份预判过于精准,精准到几乎毫厘不差,就在自己额前一寸的地方,静静地等着自己跌扑过来。
小七和虞姐姐刚刚才讨论过可穿越时空的昆仑镜,而现在这块残镜里映出的,正是她尚是凡人时候的画面。
她心念稍动,便有了一个猜测:除非她被小七推倒在这个位置,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除非上一次在这一推之后,这个黑衣人就陷入了不得不扭转时间、重来一次的险境。
而床头那一坨漩涡,恐怕扭曲的也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这个黑衣人,是一个跨越时空而来的,时空窃贼!
那么黑衣人就理所当然能够预判她接下来的全部行动,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排除所有第一本能驱使下的行事,比如现在她急切地想要回头,那么她就绝对不能回头,否则就会落入黑衣人的预判!
现在,她最该做的,便该是出其不意,打黑衣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看那黑衣人津津有味地注视着昆仑残镜中的画面,却放心地没有对她再加限制,想必是这面镜子可匹敌魂术,摄人心魂,但她的魂魄有玉横这个金钟罩护着,这镜子于她而言,实在就和一面普通的铜镜差不了多少。
于是她从善如流地仰头,任由那银白色的光线向自己罩下,任由它一点一点地照亮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然后趁着黑衣人沉迷观赏她的过往之际,倏然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