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的一生皆是一幅画,每一桩喜怒哀乐最终都会描成白纸上或浓或淡的一笔,那么自那以后,她就像打翻了墨汁,白纸已然尽黑,过后无论什么悲喜洒在上面,她也许难过一阵,又也许笑上一笑,但那张纸上都永远只会是漆黑一团,而此时被这云间的凉风一吹,却好像把那团浓黑都洇淡了。
虽然她之前也骑过西王母的鸾鸟,但总是灰头土脸呛着风,哪有闲情赏玩这份景致,她这时胸怀舒畅,不禁将双手拢去嘴边,拢作一个小喇叭,冲前方的伏龙山放声大喊:“喂——你好吗——”
山谷鸣响,立刻激荡起回音阵阵:“喂——你好吗——你好吗——你好吗——”
回声如海潮般一浪浪涌来,反震不绝,到后来渐被山风吹散了音调,转为一声声呜咽清啸,倒似有卧龙潜吟。
璃音就催动腕间“天”字铃铛,碧空中一阵云卷云舒,竟就卷出一条炸鱼干来。
虞宛言御剑飞在最前头,见了这朵巨大的炸鱼干云,脚下一晃,差点一个不稳从剑上跌了下去,立时就大喊一句“神经病”,回头向璃音横去一眼。
虞宛初也忍不住笑,但也不忘提醒弟弟:“阿言,小心些飞。”
璃音听到身后也传来一声轻笑,就回过头,指着飞得歪歪扭扭的虞宛言,咯咯笑着,大声道:“小七!你看他飞得傻不傻!”
她这时的眉眼都亮晶晶的,倒颇有些当年不谙世事时小天真的模样,说罢就又把手在嘴边围成一个小喇叭,对着漫天流云,大声地许起愿来。
她用尽全力大喊着:“愿小七逢凶化吉——!”
回过头,又喊:“愿虞姐姐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
虞宛初被她喊得心中一荡,也不禁抛掉了柔声细语,大声笑道:“承夏姑娘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