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沈檀一定很想爷爷。
是什么时候让沈檀剪掉了留着的长发呢。他不知道。其实顾北逢自己也知道,他一点都不了解沈檀,但沈檀却很了解他。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他和沈檀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上辈子甚至都没有陪沈檀过过一次生日。
他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愿意每一年都陪沈檀过。直到他死去,他想要跟沈檀一直在一起,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那里放了一只有些老旧了的毛绒玩具熊,不难看出上面有常年把玩的磨损。那是当时他买给小棠的。顾北逢的眼眶有些热。小熊的下面,是一只老式的保险箱。
他试了一下,密码果然是他生日。这似乎是沈檀多年以来的习惯,厚重的铁盒子的门缓缓打开。其实这是近乎自虐的举动,里面的东西,顾北逢多少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偌大的保险箱里,只有一小叠东西,蓝白色的格子衬衫和白色的百褶裙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上面还有一方折成小块的手帕,最上面躺着一只钢笔。
顾北逢被眼前的景象狠狠的刺了一下,就像是最毒的蝎尾扎进心里。他把手腕塞进嘴里死死的咬着,直到见了血,尝到的血腥味让他有些恶心,才勉强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时候,他觉得手上的痛,根本不及他心上痛的万分之一。
他本来不晕血,但自打上辈子沈檀死后,顾北逢就多了这个毛病。
那些东西。沈檀还留着。所以上辈子他到死,都不知道沈檀就是他所谓的白月光。而上辈子,沈檀从头到尾都知道。
这该是有多冷静自持的人,能那么隐忍克制的护着他那么多年。从不将感情宣之于口,就那么看着,不言不语,不争不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檀就捧着一颗心,跟在他身后,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那颗心。
原来,他惦念的白月光,一直都在他身边。只是他眼瞎心也盲,这一蹉跎,就辜负了彼此十年的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