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着沈檀单手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江城第一监狱的大门的时候,沈檀回头看了一眼,他才知道,原来菟丝花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只要松柏愿意。

沈檀身上还穿着江城第一监狱的狱服,那衣服对于沈檀来说太过宽大。

顾北逢下了车,走到了他面前。

沈檀浅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神采,像是快要熄灭的光。

“沈檀。”顾北逢看着沈檀。他觉得这场景无比刺眼。

沈檀没有回应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像个假人。顾北逢觉得轮椅都变得碍眼,他想要沈檀只能依靠他。

他近乎粗暴的拉着沈檀的右手手腕把沈檀从轮椅上拎了起来。顾北逢比沈檀高一些,但沈檀无法站立,双腿虚软的拖着,带翻了一旁的轮椅,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受伤的手腕上。顾北逢就看着沈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拎了起来。他手下的绷带渗出血来,浸湿了他的手掌。沈檀却毫无反应。

顾北逢烦躁极了。“艹!”

他的另一只手穿过了沈檀的膝弯,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那时候,顾北逢想。只要沈檀服软,只要沈檀低头,他就好好对他。把欠他的都补给他。

但是顾北逢忘了,他是沈檀。沈檀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低头,会服软的人。

除了对上顾北逢。但是,这一次,沈檀没有再低头。

沈檀觉得,他或许是喜欢顾北逢的,不然,也不会在子弹击中手腕的时候,疼的是心了。

所以,最后,沈檀用最张扬,最惨烈的方式,把这条顾北逢救的命,还给了他。

爱给你,人给你,最后命也给你。顾北逢,你我两清了。

从那天他朝沈檀开了枪之后,那个从前和他一起相处了多年的沈檀就消失了。现在变成了一个人偶,不哭不笑,不痛也不叫。

顾北逢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陌生极了。于是他把沈檀关了起来。锁在了他的卧室里。从江城第一监狱回来的那天,他就没有把沈檀的轮椅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