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儿媳热情地领着林巧枝往里走,先把她领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说:“这是朝南的屋子,亮堂,太阳也晒得进来。屋子早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也都是换洗过,在太阳下晾晒干了的,闻着都是皂角味……”
林家几个媳妇,都是非常勤快又利索的女人,这间屋子正如大伯母所说,被仔细打扫得到处都亮堂,透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你今晚就睡这屋。”孙兰还拍了拍被子,笑得质朴,“这棉花厚实,新弹过的,要是还差什么,你就跟大伯母说,都是自家人,别讲客气。”
“好,有需要我再找大伯母你讲。”林巧枝也笑道,她看着孙兰的淳朴热情的笑。
抛去儿时的恐惧和抵触,脱去厌恶的情绪,再看向这片土地。
如果抛去这青山绿水的褶皱间那些腐朽的、污浊的东西,其实这里的人,和这里的山水一样美丽。
行走于泥土间,用汗水丈量这一寸寸土地,四季流转、播种又丰收,勤劳是这片山水间,最质朴又最充盈的东西。
只可惜。
她就是从褶皱间可怖的污泥里走出来的女孩子。
她没法忽视,无法抛开。
她的心生来就是偏的,就好像她出生就有了性别。
林巧枝出了屋子,刚到堂屋,就被热情的拉去写对联、写福字。
屋里烤着火塘,柴火噼里啪啦的烧得红旺,暖烘烘的,而在屋子最暖和的位置,摆着一张桌子。
陆续有人带着红字,满心期待地的来到林家,想求林巧枝一幅字。
这年头,念书的孩子写得最多的就是毛笔字,然后才是钢笔字,毕竟毛笔易得,钢笔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