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在汹涌的红色浪潮中,回首向她看过来,在笑。
“我们现在一起配合林工,全力先打好眼前一仗,大家说好不好——!”
人群热情昂扬,干劲十足齐声:“好!!”
林巧枝:“……”
原来不仅是安抚职工情绪,还冲她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一仗能不打好,能不打响亮,能不全力以赴吗?
谁轻言撤退,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难怪组织选你们这一批人当厂长呢!真有眼光……尽管自认为已经看清了这群当厂长的真实面貌,知道这多半是思想工作,但林巧枝依旧伸手捂了捂胸膛。
里面有东西怦怦在跳。
林巧枝佯装镇定,朝着走来的陆良扯出一个笑,先道:“陆厂长怎么在红旗厂没见这股气场,差点小瞧您了。”
面对被看穿的当面揶揄,陆良笑容不减,他这么大的年龄了,吃过的盐比小年轻吃过的米都多,自然也看穿了林巧枝佯装的镇定,还有年轻人此刻不平静的心绪。
他们是同志啊。
走在同样的道路上,有一颗同样跳动的红色心脏。
这就够了。
他笑笑:“你们温厂长把我吃了怎么办?”
林巧枝抿住唇,还是没忍住噗哧一笑。
她看向这座庞大的步进梁式加热炉:“这里面内部零件数以万计,陆厂长,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在哪一处零件上做文章?”
陆良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还用得着为了高额维修费用四处奔波,还用得着面对德国方面无理的维修要求和狮子大开口的维修费用如此忍气吞声吗?
但他可以全力配合林巧枝一一去看,去听,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