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出门前,孟主任把网兜递给她,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她当然知道这孩子从小受了委屈,可有些事,不能全由着性子来,“把这兜东西提回家,给你爸妈。”
林巧枝抿了抿唇,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温柔力道,还是低低应了声:“嗯。”
她在家属院转了两圈。
脚步还是踌躇,心里挣扎。
脑海里翻涌着“好吃好喝好穿的供你长大”“你想考高中考大学就去考,家里砸锅卖铁肯定也供你读。”“孟主任说读书有出息你就读”“等你读完出来,找个好工作,日子就好了”
一面又是她最讨厌的,坚决不想长成的样子,还有那些小巧枝在无人处咬着牙抹眼泪的画面。
“你跟别家女孩一样懂事,咱家日子谁都要夸,谁都要羡慕。”
林巧枝又走到梧桐树下,无意识地踩了踩地上梧桐树的树叶。
树叶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音。
她闭了闭眼。
眼睫发颤。
她的身体走了出来,心却还没有。
刚刚搬出来那阵,她像是一个胆小鬼,把这些记忆全都埋到深处,藏起来。
不去想,就不痛,不难受了。
但现在,她好像生出了一点点勇气。
起码,她敢正视心底的这块反反复复的脓伤了。
但,要怎么才能彻底治好它呢?
林巧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