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只能暂时留住浮萍,却终究不是它的归宿。

在对方说完珍重后,她看了一眼望词身边那漂亮得过分的琴修,对方笑意也很温和,似乎根本不介意她的出现。

就是因为两个人都太美好了,崔扇才成为了唯一退缩的人,她接过布娃娃,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往外跑去。

回头的话,眼泪会被望词与那位姑娘给看到,太丢人了。

她于修炼一途上没什么天赋,就算她努力了,也终究只是望尘莫及。

母亲嫌她愚笨,不能继承衣钵。新郎也不爱她,大婚当日离开。

往后,哪有什么各自珍重,她只会成为东境的耻辱柱,永远成为别人修炼后放松的笑谈。对方提及崔氏女,很可能想到的不是高超出神的画技,能够比拟阵法的画境,而是崔氏有个女儿,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所以,她想死,死在外面,无人问津的好。

崔扇自己默默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自杀了。

回忆戛然而止,崔扇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画布娃娃,别再为我编织这些幻梦了。”

在她刚刚的回忆之下,整个画卷世界的崩塌竟渐渐放缓。

那些蔓延的灰色不再是由远处到近,狂暴迅速地吞噬一切,而是放慢了速度,从四周缓缓聚拢,将崔扇包裹在一个朦胧的光团中。

宋明棠和祁烬的识海同时被一段不属于他们的过往侵入。

或许是画中的世界在坍塌,那些崔扇在画里储存的记忆迫不及待地在周围所有人都看到。

崔扇低头看着画布娃娃,眉眼间流露出心疼,语气依旧温柔得恰如从前:

“你既已开了灵智,本该潜心修行。以你的资质,假以时日证道成神也未可知,何必何必把自身的光阴都浪费在一个已逝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