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自己也清楚,她无法发声,究竟是落下的病根,还是她不愿开口,是沈异难以承受的答案。

这真是恐怖的一段时日。

沈异又往少女身边安插了数不尽的暗卫和宫人,从白天盯到黑夜,不再允许她有任何一点机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出则同舆,入则同席,有幸入宫的朝官,都能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他们励精图治的君王处理政务,身着华服的雍容女子就在其后随奉,果真是如传言中一般恩爱。

时光流转,几十年光阴匆匆流过。

沈异只能在梦中重新怀念她的笑颜。

那时他刚刚来到她的身边,她是如此生动,如此鲜活,可是如今,如今的她虽然养得愈发光彩照人,但只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陶瓷娃娃。

沈异从不去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反思于事无补,他做不出亲手再将她推远的事。

即使是在生命的末尾,他也会永远伴她左右,沈异将位置禅让给他们唯一的孩子后,就带着她来到了北邙。

他已经逼近生命末尾,年轻时的太多刀剑风霜,摧垮了他的身体,他似乎要早她一步离去了。

沈异不甘心。

他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她,努力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她。

她也迈入了迟暮之年,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模样,他一眼心动的模样。

林舒窈看着已经无法动弹的男人,沉默了良久,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向未知的去处,她低下头,轻声道:

“你快死了,沈异。”

身体的病痛在折磨着他,但沈异仍然全神贯注,全副心意都在她沙哑的嗓音上,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再听到过她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