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萧应问呢,也确是为着被祆教捉走之人是李辞盈的亲族,才时时刻刻无法冷静思考——若真让李家姑母几个出了点意外,只怕昭昭此一生无法开怀。
他瞥了庄冲一眼,却什么话也没说。
而后者霎时头皮发麻,庄冲明白了他的意思,喃喃道,“……砂海风来沙往,几场怒卷尘浪,要拾到遗失的几枚小小令牌谈何容易?除非——”
除非——当日鹧鸪山精锐之中仍有一名祆教奸细,又或是谁明白过来他庄冲才是毁破迷津寨的罪魁祸首,不惜与祆教为伍也要让他悔之莫及。
会是谁呢,谁对他恨之入骨?庄冲眼睫轻颤,立即牵了缰绳,“咱们快些往扬州去。”
用不着他说,萧应问微微垂眉,只不过,此刻扬州城邙山营中,话语权最重之人并非梁术。
好在,在场诸位并无一人晓得与他定亲的人是李昭昭。
他想罢了,回首对苏君衡说道,“即刻送信邙山营,将一应事项告知裴郡守,请他务必先行遣人打听贼人等下落。”
如此,萧、沈、庄一行于山南东改道陈州,横过都畿道又花费数日,至于庐州时,满天辽阔之秋色催得人心里边止不住发寒——或是因为路途过于曲折,往邙山营之信件未得回复,而谁也指望不了贼人好好照顾得了老媪与幼童,拖得越久,他几个生还之希望越渺。
一至这生死攸关之际,谁能止得住怨怼,庄冲既不明白萧应问移姑母等人往长安之用意,也不明白为何裴听寒对去信置之不理,更甚者,恨自己为何贪恋人世终致家人性命悬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