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人声了,那幽沉深邃的眸子冷冷转抬两分,波澜不惊道,“大都督纡尊亲往,可某如今不便起身相迎,望您万勿怪罪。”
场面上的话省不了,裴启真笑着寒暄几句,便拍了拍裴二郎的肩,笑道,“小子听闻世子如今不便,早想着要到这儿来帮衬着些的。”他盯了一眼刑架上覆着的黑布,问道,“可惜他到底不成器,吾只怕他坏了朝廷的差事,少不得过来掌眼。”
他话锋一转,问道,“不知世子与侍郎如今在办的是什么案子?”
什么案子,帘布一掀,那漆黑的刑架之上正吊着的三名血迹斑斑的疑从,萧应问只当没瞧见裴二郎霎时剧变的脸色,便命飞翎自洛阳驿馆带回的罪证好好儿摊在了裴启真面前。
三张凭帖所在之柜坊正是通化坊中最大的一间,往来者非富即贵,只要一询问了,只怕立即晓得是何人所兑。
到了这个地步还如何辩解,裴启真无言闭了闭眼,但见萧应问慢条斯理挥了挥手,“都退下,吾与大都督有话要说。”
飞翎们自无不从,裴启真瞅着他们讲证物收回盒子合好,又谨慎了脚步把裴二郎拖走,才又回转目光望向辇轮上神色淡漠的那人,笑道,“世子胆识过人,捏了裴家的把柄,仍是敢与吾独处一室。”
萧应问但笑不答,转了话峰问道,“陇西之行,大都督查得如何了?”
裴启真何等聪明人,只见眸中冷光一闪,周遭的血腥气都好似在凝固在虚空之中,“果然是你做局引我去?”
萧应问淡然道,“大都督明知是局,不一样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