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巡防未归,李辞盈本要在千景阁读书打发时光,谁料得午后懒怠,抱着暖炉两眼一闭,竟就这样睡过去。
再醒时,耳边几道男声慷慨激昂,她懒懒一睁眼,秋山画意屏上正映照几道影子,原是裴听寒提早归来,新晋的几名官员追至此间闲谈酣畅。
这些事儿他从不避她,李辞盈便漫不经心听得他们提起西京一桩旧怨,本以裴氏一来滥权滔天,早将西京防备尽数纳入囊中,却得数年前永宁侯府上无知小子愿担北衙十六卫重责,怂恿少年天子以讲武法校阅马射、马枪、负重等科项提拔首领。
自那一回校阅,裴氏于长安城失了半壁权位,由得萧某把持北衙兵马,得意猖狂。
千景阁中正有一人目睹盛事,他急着拍裴氏马屁,便得拱手对裴听寒道,指并非裴氏无人,乃憾于裴州牧热血洒边境,否则当年事花落谁家亦未可知。
裴听寒不耐听这些恭维,更不愿这些人吵得李辞盈好梦,匆忙敷衍送客,便自转了屏风来寻她。
一去数月未能相见,怀中女郎倒积了冬脂,面上扑着胭脂色,红润润,暖呼呼,可不晓得自个一人在府上多少逍遥呢。
那时李辞盈不过听得几句闲话,更不觉着所谓萧某、永宁侯府等与她能有什么相干,也是幸是听得了介个,才让如今多几分勇猛铤而走险。
此时休于梦中提,她偎在裴听寒臂间,盖着眼皮回应他温柔的啄吻。
“昭昭……?”年轻儿郎的声音落在耳边,那人怜惜般捧了她的脸儿,笑道,“这个时辰仍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