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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辞盈只道自个心神不宁全为着二裴与王侍郎之对谈,此刻与裴启真说话,又有什么好怕,她不慌不忙答道,“妾卑微,能与大都督闲谈,是想都不敢想的福气,此刻心中惶恐,也是怕自个才疏,说错话惹都督不悦。”

“岂会?”裴启真看她一眼,叹气道,“李娘子不必惶恐,只当吾是家中长辈似的说说话——”他忽得一顿,是了,李辞盈父母早逝,单是一个姑母养大,哪来什么家中长辈?

思及此处,心哀难忍,他撑了撑额角,问道,“你可还记得自个阿娘的籍贯、名字?”

阿娘的籍贯名字?李辞盈倒不晓得他会问介个,一出生阿娘就殁了,她哪里晓得这许多,其后都是姑母慢慢告诉她的。

她道,“我阿娘姓钱,单名一个景字,咱们一家都是肃州土生土长的百姓,阿耶阿娘从前在瓦来村过活,后边得了宗家的面馆子,才搬到城里头的。”

李辞盈不晓得裴启真早在一刻之前就拿到了她的生辰八字,仍是愣愣等着他问呢,可惜接下来他就真如闲谈般的,只问她与姑母如何在肃州讨生活等。

说起这些来李辞盈不怯场,她依照裴听寒的嘱咐,一一都老实答了,其实这些琐碎之事,自己讲来都觉着无趣,只对面那人饶有兴致般,不住点头,时不时追问,不知不觉说到口干,裴启真又令人斟茶来与她。

这么的一个时辰过了,还不见裴听寒回来,心里头着急渐渐浮于脸色,李辞盈心不在焉地说着话,又不敢提出告辞。

裴启真怎看不出来,只当她不愿与他这老匹夫多耽搁,罢了,他笑笑,扬手招了仆从来,问道,“九郎呢?”

那仆从恭敬答道,“郡守醉酒,半刻钟前,王侍郎已请人送他回了落英巷子。”

裴听寒酒量千杯难倒,吃这席上的甜酿又岂会醉酒?!简直是闻所未闻,李辞盈一皱眉,难道萧应问这样可恶,竟还在裴听寒的酒里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