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个如今是最熟识的,哪里用得着多客套,李辞盈仍吃着呢,梅娘子已挎了竹篮自个走到中堂来了。
“三娘你慢些吃,我可不是来催你的。”梅娘子将手里的东西搁好,不客气就落座在院中那一张竹篾躺椅上。
她仰头瞧瞧脑袋上郁郁葱葱的老槐,啧啧称赞道,“实在是多亏了这棵大树,三娘的院子才要比外头凉爽得多,我来这儿等你,可恰当得很。”
她院子凉爽些么?李辞盈亦昂首去瞧那树。
老槐翠蔓,繁枝茂叶如张开的伞盖般将她的屋院遮在了浓荫之下,但见外头热浪如潮波,这儿却被密匝匝的叶泼得像一幅墨绿的静画。
“可不么?”梅娘子一面拿了蒲扇摇着,一面佯装无意说了句,“还是三娘有先见之明,晓得移栽这样一棵树到院中来,有了它,西京烈烈炎夏就不难捱了,是不是?”
李辞盈不晓得从前这儿没有树,闻言顿顿筷箸,面上也没露出多少吃惊的神情。
可梅娘子瞧着真切呢,果真的!李娘子不知情!按她的猜想也是,此槐树怕有百年之龄,单单住在落英巷子的诸位,哪个有权势、财力能移了它来!
八成都是“那位”做的!梅娘子恨铁不成钢一拍手,大叹,“做好事不留名儿,裴九郎这个模样,可什么时候才能讨得到女郎的欢心?”
李辞盈“啊”了一声,也不明白她为何觉着这树与裴听寒有关,要说做出这事儿的人,或许该是萧应问,也或许,仍是“六郎的主意”?
梅娘子见她茫然,却神神秘秘“嘿”了声,一摆手,“都是街坊邻里的,三娘可就别瞒我了!上回在茶寮来寻你的那位陆小郎君,不正是裴九郎的随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