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饮酣畅,地上全摆满了空坛,这会子也不计较究竟何人付账,只管开怀了吃喝。
廊下华灯仍荧荧亮着,彩幔轻翩,落影摇红,也不知是哪一刻,本是喧闹的人间忽似被谁掐灭了嗓子,人语、丝乐腾然消逝,她的惶惶思绪与此间寂静一同截断出突兀的空白。
短暂的停顿后,一楼中堂步音若雷,自寄月阁槛窗往下边望,数十名著有鹤纹缺胯袍的儿郎们闯入此间,其为首之人不是梁术又是谁?
沈临风只瞥了眼,便拉了庄冲回来,“不管他,咱们继续喝。”
虽离远了见不得梁术做何神色,可此刻之梁术,万与栖在落英巷子屋顶上与李辞盈嬉笑的人毫无相似之处。
只见他抬手做了个动作,身后飞翎们便是直接踢开了戏台边好端端摆着的桌椅,直奔那上头评书、拉弦的几人而去。
既不明说罪名,亦不听任何人的求告,哀声满天中捆做五花大绑,就这般串成个绳团,一并拖了出去。
这才是李辞盈第一回 见着飞翎卫如何办差,分明绕个道儿能保个全场完好,偏偏儿要做这目中无人的姿态。
横扫之处,寸草不生,人人面上惊惧难言。
她悻悻想着,可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
且说回缘由,究竟方才那个故事有何不妥,至于让梁术要这样大的阵势去抓人?
所谓前唐公主与某位权臣……这莫不是野史中最俗套的故事?李辞盈轻敲手指,眯眼慢慢思索着。
隔壁三间花阁大抵也被这狂妄行径惊动,几回木门儿轻摇,是都遣了奴仆出来探看——长安贵主之奴仆便与别处的不同,正对廊首那屋子走出来两个标致的小娘子,锦衣华服,姿秀如兰,乍一见了像是哪家的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