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为着始终有点事儿压在心底,自御史台往永和坊这么一两刻的路程,足够让人觉得神烦气躁。
然而真正被奴仆请进了宅门去,那股子迫不及待就在移往中厅的几步间腾然消散如烟,裴听寒停在院中那棵细叶榕下,呼吸没来由缓慢到接近无声。
“郎主,烈日炎炎,请您移步往里头去,奴受裴大都督嘱咐,已为您在中厅预备好了冰鉴凉饮,这两日不舍昼夜,您且用了好歇息歇息罢。”
裴听寒睨了那面生的管事一眼,“嗯”声答应着,脚步却未挪动,“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觉着腹中饥饿,今日十五,便也将陆暇带回的花馍蒸来我吃。”
管事一愣,奇了,可没听得陆副尉带回来什么花馍。
家中无女郎,哪里有人做得面塑,邻里几个倒是整日里蒸烟不断,可人家大抵觉着这边高门大户,也没敢来结交。
于是他笑了笑,说道,“奴有罪,不晓得郎主今日归家来,膳房大抵是没预备介个。奴即刻遣人往东市去买来您吃,请您稍待。”
没有准备?前日里陆暇分明提及李辞盈会送花馍来,莫非她肯赠予陆暇,却不能顺带赠一只给此间主人?
裴听寒沉了脸色,只问道,“陆暇人呢?”
陆暇也没想到裴听寒此时回来,恰巧收拾了要出门去呢,低着头系下巴上的帷帽带,一路匆匆忙忙从耳房出来,正好与来人碰了个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