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

说话间天光将晓,片玉也已烧好温水,叩门来问了。

萧应问实不便久留,只得好好嘱咐着,“沐浴了再歇一会儿,等某那边布置好了,会让梁术过来接应。”

李辞盈感叹道,“长安城果然波谲云诡,就连堂堂永宁侯世子带朋友回府一趟也需‘布置’呢。”

带朋友回府何需步步小心,事关李辞盈,萧应问才不得不多想一层,他哼了声,问道,“你我之间怎用得上‘朋友’二字?”

有人情真意切,有人误会大了,李辞盈哪里能称自己是世子的“朋友”,忙摆手,迭声连连说道,“不敢不敢…”

不敢?!莫不说有情人多聋盲,就这样客气疏远的调子,机警如萧应问,也只以为她在玩笑,他意味深长“哦”了声,说道,“是么,某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是昭昭不敢做的呢。”

好好的天儿忽就响起惊雷滚滚,李辞盈一下浑身僵硬,破空的白练席卷了黑夜,似将一切私欲与虚伪照得无处遁形,脑海深处那一句隔世经年的厉呵也一同回响。

亦是这样暗雨狂骤的夜里……他在太和殿质问她道,“是么,某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是夫人不敢做的。”

“……”李辞盈迟疑地垂下眼睫,怔怔发愣。

“昭昭。”萧应问只当她被雷声惊着了,收了手臂将人拥得更紧,拍拍她的背脊,温声安抚着,“长安夜雨总来得突然,住得久了也就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