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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夕照,千树鸟声深寂,远山之后城郭庄严肃穆的轮廓隐隐在现——长安城就在近前了。

此番景色与前世类乎重合,可观景之人心迹截然是不同的,亮澄澄的霞光落在粉颊娥眉,抚帘捧心的女郎思绪已不知飘扬到何年何月中了。

裴听寒失踪初始,李辞盈当第一个为自己的将来打算着。可数年朝夕为伴之情义不算作假,养只狸奴在身旁也难免生了豢爱,更说是那样一个世上无双的意气少年郎。

再者,这世间哪有第二人如裴听寒那般敬她、爱她、愿将她举家拔足泥泞,再多怕也是寻不着了。

一月半去杳无音信,再硬朗的儿郎如今也该是一具枯骨荒魂。

长叹之后再细想,往事已逝,当下之要务乃是重整旗帜,再费心了寻下良缘来。即使远不如前世所有,也当拼尽全力。

可到底心有不甘啊…李辞盈紧紧攥住了那只小袋,眸下懑上了恨,可到底她该恨些什么,恨老天作弄?恨世事无常?恨自己自作聪明——不,与其恨了介些个,不如是恨萧应问毁了那张白马寺的平安符——

月影初上,她终是慢转眼波,在车辇飞驰间将这份视若珍宝的情义随手掷于黑夜之中。

马蹄践碎了香菲,芙蓉洒满寒风,只须臾,业与眼尾湿咸的雾气一同消逝了。

翌日清晨入了长安城,自是紧着要办楚燕忻的案子,官家等不及要召见,给使直赶到明德门外来拦车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