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盈侧眼见着矮几上三人其乐融融,深觉这一桌家常便饭实难报答萧应问的恩情。
而且——李家人食量之巨难以想象,萧世子进食细嚼慢咽,根本不敌此间几位饕餮风卷残云,天儿还没暗,他带来的那一屉精美的酱菜都被瓜分完毕了。
李辞盈难得惭愧,也是这一念之下,她忽然想起了仍埋在老宅之中的一坛桑落酒。
“不错。”李兰雪也记起了这事儿,忙推了李辞盈起来,“咱们搬到南门时候也没去启,多少年过去,这会子喝怕就是最好的,快快去取了过来。”
李辞盈“哎”声答应着,立即就提裙站起身要去拿墙围上摆着的一把镐斧。
萧应问哪里稀罕这点子东西,方说了句“不必麻烦”,又听李兰雪絮絮叹道,“那还是盈娘三岁时她阿姐亲手埋下的,唉,遥遥想着似还在昨日……”
哦,三岁埋下的酒酿,按大魏民俗,本该留在女郎成亲后与郎子共饮的。
当然,用来待客也未尝不可,既然她们如此好客,萧应问不便三番推却。
他负手站起身,说道,“酒坛沉重,某与三娘同去,也好给她搭把手。”
老宅与南门略有些距离,也是多年没有修的缘故,摇摇欲坠一间茅草屋,就位在陆家院子后边的巷子里。
正值黄昏,暮色霞光倾满了这狭窄的小巷,两人于烟络迤逦中并行其间,也好似踏尽了残鸿,那时微风扫落辉,墙头新芽横斜烂漫,是远山滟滟轻云散,无处不诉别离。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