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傅弦呢,知此时不该儿女情长,仍不免想起那日砂海别离李三娘不会骑马的事儿,回首欲令神武卫护她安好,转眼见得她驱马并辔于萧应问左右,行止间蹁跹轻盈,显是个中好手。
他恍惚了一瞬,以李三娘之身世经历,究竟何时能学得这样稳的马术?再定睛去瞧那两人,心里却不知怎的突兀揪成一团乱麻——李三娘与表哥离得不算太近,后者也攥着缰绳目不斜视,可戚柯的马儿却始终不紧不慢挡在李三娘前头,大有维护之意。
戚柯方才只恨不能提刀冲到最前头去,如今只守李三娘安危,得了谁的令不言而喻。
傅弦皱了皱眉,总觉着有什么讯息在脑海中乱哄哄地飞窜——前几日飞翎分明说戚柯办事不利惹得表哥不满,可急奔肃州的路上,萧应问仍特意喊人去截停了戚柯送往瓜州的一个加急包袱。
而后——就是萧应问臂上那对针脚庸庸的玄鞲,得有两天没换下了吧,表哥何能对这种东西爱不释手——
该不会——傅弦心中猛地一坠,连缰绳也忘了掌,后头的人来不及停下,碰撞间差点将他从马上掀下去。
马儿嘶鸣的动静倒惊动了李三娘,她耸了肩揣揣望他一眼,似乎是十分惊惧。
也是——虽说萧应问下令要活捉了庄冲,可两相交战怎能平平和和,崖间燃烟箭落如骤雨,一时间营地中黑云滚滚,乱象丛生。
当然,岐山营早先算好了风向,一丝没往自个这边飘。
迷津寨众匪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来路去途都堵上,敌手又兵强马壮,他们且战且退,最后只能蜷缩在岩石后头没得及扑灭的篝火旁,浓烟似长了眼睛,一股脑地往狭道奔涌,幸存者个个熏得眼泪直流,站也站不稳。
既失了战力,便不用再浪费弓箭,萧应问抬臂做了个手势,副将浑然雄厚的声音彻响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