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记得没错,那人此时就该奄奄躺在那株茂密的矮木之间,苟延残喘。
轻飘飘的水雾沾湿了急行人的眼睫,李辞盈一双眼睛恨得红透。她停在杉树底下歇了口气,埋头往西边走。
林间的风停了,静得能听到胸口擂鼓般的心跳。
岩坡下的金黄杜鹃木分枝繁茂,乍看之下,确实难以发现里面躺着的身影。
堂堂永宁侯世子,含着金匙出生的五陵子弟,方才于刑房中多少无礼跋扈,不也如猪狗般躺在这儿等死?
李辞盈停在矮木前,忽得哼出个笑来。
没有在意叶柄上密遍的鳞片,她徒手分开灌木,居高临下地望向那边。
稀疏的月影落在灌林宽大的叶片尖,藏在下边的男子静得像没了气息,轻轻踹他一脚,毫无反应。
这林中不难寻到水洼,男子脑袋旁便有一个,真是天也助她。
李辞盈矮身蹲近一些,放心从怀中抽出几张上好的桑皮纸。
薄薄的纸浸满混浊的积雨,提在手上还有些重量。
她小心翼翼地移过来,将湿纸覆在男子脸上。
口鼻微微受阻,那人哼了一声。很好,他好似早已昏过去了。
本是想捆住他的,但一旦挣扎后留下瘀痕,怕让之后验尸的仵作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