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后,乐书音先去了鹤云斋,他拖着腿伤亲自下车让小二给他包上一包荷花糕。
提起自家的荷花糕,小二滔滔不绝,说这是鹤云斋发家的秘方,几十年未曾变过口味,夸赞乐书音品味好。
“家里夫人喜欢。”乐书音说。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对着外人把周贺青叫作“夫人”。讲出口后,乐书音心底有一种无法形容出口的暗喜。
好像这样叫了,周贺青就真能做他的夫人,两个人永远不会再分开。
他高兴地把荷花糕收好。他不知道,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可以被称为高兴的瞬间。
马车驶到离皇子府还剩半条街的时候,家中小厮慌张地拦下了车。
在小厮张张合合的口中,乐书音感觉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唰一下,他的世界唯一燃着的那抹烛火,灭了。
他发了疯一样跑下车,忘记了腿上还有跪出来的淤伤,朝着皇子府狂奔而去。
周贺青死了。
被人割开了喉咙。
死得彻彻底底。
他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剖出了腹中还未足月的孩子。
满屋都是血,像下过场红色的雨。
下人们拦着乐书音不让他进到惨烈的现场。
乐书音则像野兽一样撕咬着所有拦他去路的人,终于畅通无阻,跌进了那场已经落幕的血雨中。
孩子已经被抱走让太医救治,乐书音跪坐咋周贺青的尸体旁,将他抱在怀里。他说不出来一个字,甚至连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