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岁顺势坐到床边,尽管身上汗渍浸透难受地她想脱衣,但看着杜槐花这副模样还是忍着了。
她拉起杜槐花的手,轻声询问:“娘,难道你认为爹一定会死吗?”
杜槐花的眼神瞬间回神,肯定地说:“当然不会。”
话才说完她的眼里就落下眼泪,悲戚地哭了起来,“你爹性子软,又没什么功夫,这被抓到军队里就是去送死啊……”
怎么可能不会死啊!
自家的男人她比谁都清楚。
张怀是个好人,从前读了点书本来是想考个功名,奈何家里钱财不多只能罢了。
种地都种不过别人的他,长路漫漫怎么活啊!
张岁也明白,在这个时代,死的方法千万种。
她们却是要活着的。
她说:“娘这么说就是小看爹了,爹读过书不一定是去当头兵的,兴许能当个军师,再不济帮人写家书呢?”
“这军营里可不是只有送死的兵。”
哭得悲惨的杜槐花渐渐止了泪水,缓缓看向自己的女儿。
前几日女儿被推倒在地,此时那额头上还留着伤疤。
她心疼地抚上她的伤口,“很疼吧?”
张岁摇了摇头,“娘不伤心我就不疼了。”
女儿都这么安慰了,杜槐花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难过,她说得也不错。
张怀性子是弱,但读过书是实打实的,朝廷看中读书人,那军队里的读书人又少,张怀不会被送死的。
安慰好自己,杜槐花破涕为笑,“我居然不如你。”
却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安慰的话,这心里多少还是装着担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