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冷…沙漠…好冷…”,仿佛回到了在沙漠的寒夜。

“…河…马…小…心…”,声音带着惊悸,是底比斯狩猎时,为她挡住河马攻击的瞬间。

“…神庙…你…好美…”,呓语中带着一丝梦幻般的温柔,是大婚时的记忆。

“埃及…太远了…太远了…”,最后化作一声悠长而充满了无尽遗憾的叹息。

侍奉在侧的纳布尼德、王太妃(纳布尼德的生母)以及一众王族重臣,听着这字字泣血的呓语,无不潸然泪下。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伟大的君王一生未娶、眼中深藏的那份寂寥从何而来。那份对埃及王后跨越了数十年时光、至死方休的深情,如同幼发拉底河最深沉的漩涡,吞噬了他所有的热情与欢愉。

第三日的黄昏,夕阳如同巨大的、泣血的玛瑙,沉入幼发拉底河金色的波涛之中。

残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棂,为辛纳沉寂的寝宫镀上了一层悲壮而凄美的金红色。

一直昏迷的辛纳,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他那双浑浊的琥珀色眼眸,竟然奇迹般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虽然瞳孔依旧涣散无光,但那里面似乎凝聚了最后一丝清明,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穿透一切的力量。

他的目光,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越过了床榻边悲痛欲绝的纳布尼德和王太妃,越过了垂首肃立的侍从与大臣,最终定格在寝宫那扇巨大的、朝向西南方——埃及底比斯方向的拱形窗户上。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