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拽住他的脚踝,挣扎着咳出血来,他低头,正对上一张被血糊住看不清面目的脸。口唇张合,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大人,救我、救救我……”
地上的人下半身被压在巨石下,推不开。岳成秋蹲下身,声音微涩:“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似是知晓他何意,抓住他脚踝的手松开,断续道:“澄州……刘、刘……”
话还未完,已然没了生息。
天上落了雨,淅淅沥沥,起初听到的哀嚎此刻已消弭。岳成秋独自一人行在废墟中,雨水打湿了他衣衫,沁凉。
找不到的……
脑海中忽然现出这么一句话,地动后大雨,大雨易生疫。他蹲下身想搬开压在他们身上的滚石,却是徒劳。
一路上都有人想拉住他,抓住他衣摆或扯住他脚踝,他听了许多句——
“救救我。”
救啊……他想救啊……
他捡了许多兵士的符传、信物,走遍了长宁关,走出了长宁关,又去往下一处城池。
地动波及太广,大凛到大齐边关数座城池都没逃过,长宁关更是少去一段城墙。灾后哭喊声传得太远,太过喧嚣,惊醒了尚在黑暗中的许小曲。
“别动,你伤得有些重。加之内里亏空,我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有人将她按住,动作轻柔,语调轻缓。他似又苦恼,无奈道,“你若是死了,他们非撕了我不可。”
“你说这雨何时才停啊……”他叹,伸手将她蹙起的眉头抚平,“你是不是在忧心他们?无碍的,早些时日我已告各处避祸,他们命不该绝,便算不得泄天机。是谁人逆天数又是谁人正天道,我算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