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银白刀光切开大齐夜色,带出飞溅血滴。戚南风挡在剩余的凌氏族人面前,与来人对峙。血滴落在地上,她早已不似那时凌府凌夫人。
谁都没想到,战到最后的会是昔日凌府那个端庄守礼持家有道的凌夫人。
她扶起老管家,却在一瞬间洞穿他胸膛。
老管家愕然看她,浑浊老眼瞪大,似是今日才识得这个夫人。
“叛者,该死。”
戚南风将刀抽出,老管家的身子倒下,散大的瞳孔在月色下尤为骇人。她沉默地转身,手中长刀还在淌血。
近百日的逃亡,让她握刀的手越发稳。
她曾以为她会做一辈子的凌夫人,看着采薇和凌煦长大成人再成家,在大齐都城里终老。可未曾想,还是捡起了少时的长刀。
“我只能陪你们走到这里。”她摸上一个少年郎的头,声音已无波澜,“后边的路,你们要自己走了。阿远,凌家里边你同采薇最要好,若是见了采薇,就同她说她娘亲没有负了戚氏威名。”
少年郎十三四岁模样,已有公子模样。
他握紧腰间悬着的刀,低声:“哲远知晓了,会同采薇姐姐说的。戚夫人……”
“好了,走罢。还能站起来的随我一起,送他们出关。”戚南风墨发早乱,眼中倒映着天顶那弯明月。她想起来,采薇幼时难哄,非要她唱编给她的童谣才肯睡。
采薇采薇春时来,来时凌府满堂彩。
爱看戏来爱吃糕,小小采薇人人爱。
那时候的采薇,小小一个像个玉雪团子,招人稀罕极了。后面再长大些,更是古灵精怪,人人都纵着她,凌府就属她最大。
比起凌煦,她更不放心采薇。
夜色如浓墨,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她不敢回头。前面人不要命地跑,她领着还能打的人在后面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