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多前朔风关一战,她追淳于氏于南归山,那淳于氏也是这样,杀了一地的人。尸骨垒成小山,血肉掩去遍地草木。
两方兵士的尸首混在一处,被血浇了一层又一层。
她沉默地前行,迎上巽族首领带来的兵马。巽族首领看着她浅笑:“你麾下将领杀我兄长,他的过错,便由你来担吧,巫、主。”
他将巫主二字咬得极重,笑意不达眼底。
她勾起唇,三尺雪一转,一枪破开敌军胸膛,温热粘稠的鲜血如匹练,兜头浇下,泼了她半身。头盔上的红缨也被鲜血浸透,那血,顺着红缨尾往下淌。
巽驾风如何?虞顺擅战如何?那帝师算天又如何?
“降者,不杀。”
染血的唇微启,她的声音虽小,却清晰传进这处兵士耳中,明明是晚夏时节,却无端端让人生了寒意。她那双眼中带着三分悲悯。
杀伐者,又何来的那点悲悯呢?
为身后的人换生路,还是让敌军铁骑破城池。
他们从来都只会选择前者。
她是,岳成秋是,边月是,林知节也是。
困伤阵中,林知节已与虞顺僵持了数日。他停下脚步,持长枪横拦在虞顺面前,再一次迎上虞顺的大刀。
虞顺大刀无匹,力有千钧,竟是一击下将他打得站立不稳。战了这几日,他竟还有气力打出这样的刀法。林知节后撤数步,稳住身子,银枪上血迹斑驳。
七尺长黑杆大刀砍在地面砸出一道痕迹,虞顺拖着大刀再追上。林知节躲得辛苦,驱走兵士,且战且退绕行阵中。
虞顺前几日似是在戏弄他。当那柄大刀再截断他的去路时,终于横劈过来,速击之下,他只来得及避开要害。鲜血涌出,他躺进一地血肉尘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