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太好,照得这方天地纤毫毕现。她靠着树干坐下,将头埋进臂弯里。林知节说出兵那便一定会出兵,他会不畏生死地冲在最前头,为身后的兵士开路。
到那时候……
“怎么在这儿坐着?也不怕着凉。”
她猛然抬头,惊异间,林知节已将她带起,蹲下身给她理顺衣摆,揭去草叶。
“我一直都知道。”他站起身,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把她吓得一惊,他唇角带笑,“我不敢说,是因,我怕做不到。”
他们肩头都落了月光,宽大的藏青袖摆轻柔地落在她背上:“等此间事了,我便卸甲。这个将军,让他们做去吧。”
他说得认真,细细看她。她不语,他就站在这里陪着。最后,他拉起她的手朝她的屋子走去。
“我送你回去罢,好好睡一觉。再过几日你怕是又要忙起来了。”他带着她穿过小院,不多时便将她送到了屋门口。他站在檐外,逆着光,“这十余年来,辛苦你了。”
他没再停留,也不敢再停留。
曲禾怔怔的,再抬头时,他的背影早已瞧不见了。半晌,她轻声骂了句:“木头。”
半月后,夜。
千骑借月色前行,自朔风关后绕出。林知节打马急奔,突袭驻扎在朔风关外的大凛军后方。
大凛军那方战火突燃,连起号角。点燃的烽火照亮半边天,远处都能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