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山果真大,溯望先收回了蛊虫,他们一行便过了山口进到桐山之中。有苍雾在,山狼不敢靠近,可马匹也怕得掉出老远。
第三日夜,天上乌云压顶,许小曲略扫一眼便让他们找地方避雨,等过了这一夜再前行。
这夜里天将亮,边月玄锋探来,拦在她身前,他挡去旁人目光,自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锦囊黑底绣银,绣的是他边家鬼面图腾。
“今日该是你生辰。”他声音轻浅,桃花眼中是少有的认真,“薛煜告诉我的,我便记着了。他还说啊,此行定会错过你生辰,让我知会你,待回去了,他给你补上。”
那锦囊在乍现天光下笼上金光,银线勾出的鬼面图腾像极了他那面飘扬在边塞数城的边家战旗。她抬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不是什么名贵玩意,也不是那些个定情信物,你不必担忧。”他许是怕她不收,语调极缓地补上一句,“就当是我还你的。”
“看不看也没甚么,收着吧。”他撇开头,玄锋落在阿掣背上,阿掣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载着她往前奔去。锦囊被他扔来,稳稳当当落进她怀中。
她怔了怔,终是握住了那个锦囊。
他们一路向前,五百轻骑疾行,第五日,已是隐约可见远处高耸的轩城城墙。他们再往前,将至出口时,她止住身后人的步伐。
春日最是易落雨,洗去遍地血色,却总洗不干净浸进泥土里的血腥味儿。血腥味儿太浓,从四面八方钻入她鼻腔,她提枪挑开地上不成形的尸首,枪上尽是血色。
“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她蹲下身,捻开指尖带血的泥土。
泥土湿润,跟血融在一处,再辨不清。
这里死的人太多,老少皆有,像是人间炼狱。战场之上不过是血肉成泥,这里却能看到他们惊恐的还未闭上的眼睛,张着口,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