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一切,都是被人预计好的线,而这条线的另一头,已是显而易见。
像廊下蛛网垂丝,一旦有猎物撞上去,就再难解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猎手靠近,等着被拆吃入腹。
“听闻前些日子,大齐也找了天师起祭坛?”她忽然想起,隐十七来报说大齐请天师,不过这个天师,是凌府从前请过的,据说能开天眼通天地。
边月微哂:“起祭坛有何用,大齐离大凛不远,先地动后又闻大凛疫病,请天师起祭坛,不过是酬神安抚民心。该如何,还是如何,还是避不开他大齐内分三派的局面。”
他所说,是大齐今岁朝堂焕新,大齐帝保岳家高位,驱邪道压欲反者,忙得焦头烂额。朝中明分三派,其中便有岳、凌两家打头。
再加之兵权散落,岳、凌两家大家对垒,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两方暗处打得你来我往,明面还是和和气气。岳成秋两万岳家军久驻九曲山下不回朝,凌家要动岳家人,也得掂量掂量。
她虽未亲自前去,但有凤扬和隐十七做她手眼,另有薛煜坐镇许家,她消息也算得灵通。薛煜打着为她守孝的旗号居于都城中,大盛帝果真是盯得紧,递出书信都要费些功夫。
既然到了眼下该分肉的时候,那事不宜迟,就该去整军了。
五个虞族族人的人头送往大凛帝师台那刻起,她就已是身在漩涡中,再抽身不能。
前路前路,天机已铸。
三枚铜钱在龟甲中碰撞,墨色金纹龟甲被初夏日阳镀上金色光尘。铜钱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声响,再请问天公,此卦示天意。
乾上乾下,天行刚健,自强不息。
她袖摆微扬,走出藤架阴影下,沐浴在初夏好天光中,眼眸微弯,朝边月一笑:“边大公子,你我如今倒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但你且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