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来信,说是大齐帝不知听谁的,起了些攻伐别国的心思。
这个别国……正是大盛。
绕过大凛攻大盛,须得长途跋涉,按着大齐国库,打个三五载不成问题,若再劫掠过去,七载也能打。
攻伐大盛……
他的手收紧,缰绳磨过掌心,许小曲不会任由铁蹄踏进大盛,那是她的家国。可若他不领兵,大齐帝也会派旁人掌兵权,一国起战,便再无宁日。
林中惊起鸟雀,他们在树下暂歇。
他抬手覆在面上遮住双眼,许小曲曾说,容不得榻边卧虎,那时候他信誓旦旦,说不会乱。可是如今……他好像错了,人都是贪心的,家国安稳,国库充盈,君主便想要更多。
古来君王皆如此,他早该知晓。
转眼又至秋时,他忽然想起大盛南岭十里红枫,那里的枫叶如火,她还笑说文人写酸诗。
不知不觉,离那时又过两年有余,他记得她生辰是春日,那时候天清气朗风光好,正是一年最好时。他跟她,好像真的如她所说,本不该有交集。
心尖一抖,他本能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路太难走,比九曲山上九曲十八弯更难行,他想再靠近些,却又被许许多多东西拦下,迫得他动弹不得。在黑云寨那几日,像是再无法触及的梦,他握着天河的手紧了又松,恨不能扔下这杆枪卸去那身银甲。
“逐夜,你是不是也想找她?”他的手落在逐夜背上,眼角余光扫到腰间铜铃和玉雕猫儿上,铜铃黄亮,玉雕猫儿散出温润光泽。
逐夜看着他似懂非懂,最后将头拱到他怀里,岳成秋拍拍马脖子,声音微低:“回去了。我们能再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