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千杯不醉!”许小曲喝得半醉拉住他袖子不让走,“薛煜!”
几人嬉闹,旁的兵士就瞧个乐呵。林愿不知何时来的,一个转身顺走好些烤肉。他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小曲去拿薛煜手里的酒囊,心中甚慰。
他年轻时,也曾策马千里,奔袭南域。
那时候弟兄们也是这样,喝酒吃肉,打得胜仗后更是勾肩搭背,喝累了就七倒八歪躺在营地里睡一夜。小辈们,也是如此。
林愿晃晃悠悠站起身,长啸一声,手中长枪抖开,喝一口酒腾身跃起,登时赢得一片叫好。长枪舞罢,有人吹埙助兴,京郊连营也似塞外广漠。
只听一曲风撩黄沙金戈落,三尺雪枪出游龙。
乍起的火色身影,带六尺银亮长枪携风作银绸,急点破空如战鼓。
今夜里小曲终于喝醉了。
她听到人人都在说纵死无悔,可满地血色扎得她眼睛疼。
师父在指引她前行,引她走出前尘做自己。
她看到上辈子她死后,满地疮痍,南域跟她两败俱伤再不敢进犯。忘恩负义之辈拿着她的帅印虎符调令全军,想要征伐天下。
她看到上辈子的岳成秋惨胜听风谷,七千英魂埋骨,逐夜背不完那些阵亡的将士。
十八岁的岳成秋白衣银甲尽染血色,拖着尸体走了很远。
八年战场浮沉,终是屠至北疆王廷,他提枪站在空寂的大殿里,带回数个头颅,烈酒洗枪,三祭阵亡将士。
她死后三年,岳成秋领兵起战攻大盛。他与边月共伐大盛,许流觞领兵二十万溃逃,以将士作盾且战且退,陷二十万将士于不义。
边月单骑纵马直袭许流觞,斩下头颅,提人头祭奠在她战死的城门上,抱着他的戈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