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燃的灯油,在青石地上熄灭。月亮又露面,银亮月光透过那层窗户洒了半屋。他静静地抱着她,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透了她的衣襟。
“小曲,我们都还活着。”
许小曲抬起手又僵住,最后坚定地回抱住他。
“是啊……都还活着……”
活人的身体,是热的。
不是冰冷折断的鸳鸯钺,也不是被风吹得零落后被马蹄踏碎成泥的红枫。
她抱着陪自己走过半生的人。他们似是一个玉连环,从最初便交叠在一处,要打碎了,才能再分开。
血肉至亲,她的血肉至亲。
“薛煜,你这样做不对。”她认真地同他讲道理,“你明知,我选的路不该把旁人卷得太深。如今岳成秋留下,是师父指引,也是为日后铺路。”
“可他不是你,他身后永远有个大齐。他能暂时成我的刀,我们可以是同谋,但往后如何,都未可知。”
“我已让星落开道。可是那之后呢?师父为何将岳成秋送出来,我猜不透算不到。天机难算,大巫已没,没有人能再窥天机。上辈子这辈子你我都记得,何时开战,跟谁一战,心里应当都有底。”
“薛煜,你莫要再试他也莫再激他。世间缘法,该循本心。”
薛煜闷闷地“嗯”一声。
“我不掺和。你方才,怕是又伤了他的心。”
许小曲洒然一笑拍拍他的背:“不,此事他与我早明了,眼下我们是真心换真心。若我日后当真同他战场相见,我一样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