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灯火明灭间映出模糊的身影,薛煜站在门外,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
他听着屋内轻笑又听着慢慢安静下去,他才揉着脖颈松懈下来低下头看着自己融进这方阴影里。
他似是把许小娘子看得太紧,总怕她过不去那道坎儿。可是他忘了,闻甚安坐化,许小曲已是许小曲。
“我家许小娘子啊……”该活得更恣意些。他笑叹,终于离去。
许小曲这夜里睡得很好,一夜无梦,只是总在梦里听到铜铃声响,悦耳得很。待她起时,天边只亮起一线。焚香沐浴后换好道袍,绾阴阳髻抱莲花托拂尘。
她刚推开窗,就看着一串铜铃挂在檐下,被风一吹带起一阵铃响。
这铜铃……分明是他的。
她取下铜铃拿在手中,去敲岳成秋的房门,许久无人应。
薛煜靠在隔壁门框上摇摇头:“没见着。”
许小曲心念一动,绕到后院一跃上树,果见屋顶上坐着个银白人影,正靠着两三空酒坛睡过去。
她身形一掠,落在他身边。
“岳大侠,你倒会挑地方。”
岳成秋骤然惊醒,酒坛子骨碌碌眼瞧就要滚下屋顶。好在许小曲眼疾手快,拂尘一拦,将空酒坛稳稳拎住。
她一手拎起酒坛,一手环过他的腰,翩然跃下屋顶落在院中。
“什么?”岳成秋茫然一瞬清醒过来时,面色涩然,“成何体统。”
许小曲闷笑着松开他,又飞身上去带下另外两个酒坛,一并抱起来。岳成秋抱着怀里的拂尘,几步追上她。